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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發蔘藥行

圖1<快要消失的中藥鋪>

還記得小時候每到冬令進補,媽媽就會到中藥鋪抓藥,包藥紙把一帖一帖照顧身體的藥材包起來,回家後連同雞腿或排骨放進電鍋,燉出來就是一鍋香噴噴的料理。
曾幾何時,街頭巷尾總會見到的中藥鋪,漸漸消失了呢?

圖2<友發蔘藥行門面>

目前現狀

開業近五十年的友發蔘藥行,自老闆邱秋發創業起就一直在民權路一帶、鄰近民權市場的位置,他回憶早年中藥鋪在彰化是相當興盛的行業,開化寺前的民族路上至少有五家,每家至少有兩個囝仔工(童工)在學藝,而靠手把手傳承中醫藥理奧妙的師傅就在店裡把脈。說到這裡,邱秋發不勝感慨,由於政府法令緊勒,像他這樣過去當囝仔工,跟中藥鋪師傅學習醫理、傳承技藝的學徒,雖有累積數十年的經驗,卻無法透過現行的制度考取專業資格繼續執業,目前僅能靠藥材買賣營生,實在可惜了他十五歲開始學習,累積近一甲子的功力。

也幸好友發蔘藥行就在民權市場周邊,早上買菜的婆婆媽媽經過時,會進去喝茶聊天,買些燉補藥材如十全大補湯、人蔘、粉光,另外還有現成配方如「好歌聲」含澎大海、羅漢果、甘草,「減脂茶」含洛神花、山楂、話梅等,主打天然藥材,一般人會買來顧喉嚨、去脂解膩,販售時不可談及療效,買賣雖能成交,但邱秋發難掩失落。

圖3<中藥行常見的藥材>

圖4<中藥材-海燕>

職人介紹&理念

如他這樣經驗豐富的中藥人物,如何養成?

他打開藥櫃抽屜,拿出四物中的四味藥材:當歸、川芎、勺藥、生地,在藥包紙上排出人形,以此為例講解對藥理的認知,身體有什麼需要調理的地方,就替換功效對應的藥材,有的補血,有的補氣,要是眼睛酸澀不舒服,還能再添一味枸杞,而桌上每一味藥都不是種植、採摘、風乾後就能使用,好比當歸要用酒炮製,生地經過九蒸九曬才轉為熟地,當歸頭與當歸鬚能治的病症不一樣,生地與熟地原料相同但用法迥異,這些基本而細微的知識得要從囝仔工做起才能有今日的累積。

邱秋發回憶,老家在二林務農,他是長子,因為有親戚在永靖作中藥,初中畢業後轉介他到彰化中藥鋪作囝仔工,一個月月薪兩百五十元,那時升學的人不多,有同學去學做西裝、當工人,而他在中藥鋪當三師,第一關每天清晨四點起床,負責掃地煮水一切雜務,洗藥、熬地骨露、熬二仙膠、炮製藥材,還要背熟藥材藥性,熟讀本草綱目。

記熟了藥,第二關接手煎藥,一次煎十二支壺,炭火火候幾分、幾時煎好全憑感覺。第三關記價錢、學打算盤,邱秋發回憶病人抓藥方,一帖動輒五十味藥,每味所需重量不同,單價不一,都要記在腦子裡,接下來要能為病人解釋藥性,就連秤藥手勢都要一再練習,以免過重過輕造成虧損或病人不愉快。

圖5<中藥材老闆邱秋發>

他是聰敏的,學習極快,跟診也認真,鋪裡有位中醫師對他特別好,主動詢問病人說這個年輕人正在學醫,可不可以讓他把脈。他指示邱秋發將把脈後想開的藥方寫下來,與他開的藥方互相對照,用這種方式雕琢他的能力。

等到知識能力磨圓之後才算出師,邱秋發笑著說未出師的穿短褲,出師以後可以站櫃臺,要穿長褲了,人就體面多了,薪水也從了兩百五十元漲到五百元。

圖6<中藥材老闆與其妻子的合照>

創業故事

薪水升到兩千元後,邱秋發輾轉在彰化幾個中藥鋪磨練,二十五歲那年存了七千塊,到處尋覓地點想自己開店,在民權路上找到一個店鋪,月租三千五元,手邊的七千塊只夠兩個月租金,他牙一咬租了店鋪,才開始想下一步。

由於老家在二林做農務,每年稻子收成時會舉辦「穀子會」,穀子會是農村版本的互助會,一年起兩會,一會是九年,每到收成時,會腳就會把收成的稻穀挑到會頭家,會腳把願意付的利息寫在紙片上,由會頭公開開標。

按照慣例,開標在中午十二點半,到了十二點,邱秋發跟長輩們說很想標到會,萬一沒標到,不但店開不成,連已經付出去的兩個月房租也賠了,長輩建議基本利息是一百斤,為了保險起見,寫多一點好了,從一百一、一百五加碼到兩百斤,那是超乎常理的利息,只為了確保萬無一失,等時間一到,村民齊聚在一起,開標當下兩百斤是第一高標,但第二標卻是村裡的老太太,只開了一百斤,換言之他要多付好多利息,而且要整整付九年。

不過得標好辦事,當下也顧不得利息高,為了搶時間,邱秋發請家人趕緊把稻穀換成現金,折合新台幣七萬兩千元,揣著現款回到彰化市張羅店舖,在鹿港買了中古藥櫃,至今仍在友發蔘藥行服役,已有百年歷史,而展示高級藥材的玻璃櫃花了七千塊,是從附近商店接手的化妝品櫥櫃。中藥鋪裡最珍貴也最必要的是藥材,上千味成本估算要三十萬,豈是標會的七萬二能支付?幸好藥商情義相挺,先出借藥材,等出售後再結算。

那年他二十六歲,妻子二十二歲,從負債三十萬開始了友發蔘藥行的第一年,三年後房東收回店鋪,友發蔘藥行搬到現址,恰好遇到經濟起飛,趕上了台灣最好的年代,友發不只還清債務,還跟著順遂了起來。

圖7<與旅庫。彰化合作的體驗課程>

與彰化的關連

說到過往,邱秋發說最感謝太太,在他最辛苦的時候嫁給他,陪他一起打拼。

因為是一路走來都辛苦的人,他們對弱勢團體、街友有同理心,總量力參加慈善活動,而成為旅庫彰化「民權路上的手作課」當中的一環,他們接待過不少孩子,也與在地學校合作,提供中藥體驗課程,對於會做家事的孩子給予鼓勵,若遇家庭功能不全的孩子也會適時贈與獎學金。

雖然對於政府無意支持傳統中藥人才的培育多有不滿,但能改變的畢竟有限,只能一遍遍訴說不公平,讓更多人知道,引發更多人關切。邱秋發盤點彰化剩不到百家的中藥鋪,鋪主最年輕的也已經六十五歲,對於未來十年彰化還能留存多少中藥鋪,醫理傳承能有多少,他憂心忡忡,然而除此之外,對於未來,兩老期許不多,能穩穩生活就好。

至今友發蔘藥行仍屹立在民權路上,但願法令鬆綁,讓傳統中藥鋪持續留存。

主力商品

各式優質中藥材、中藥處方藥帖。
防蚊包:內含白芷、艾草、公丁香、紫蘇葉、薄荷、藿香、金銀花、石菖蒲等,隨身攜帶可避免蚊蟲叮咬。


聯繫方式:店家:友發蔘藥行
地址:彰化市民權路138號
電話:047226186
粉專:友發蔘藥行



撰稿:萬里晴出版文化 劉筱恩
攝影:林科呈(圖1、圖2、圖3、圖4、圖5、圖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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